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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节(1 / 2)





  裴绍相貌英俊,岁月流逝,反倒更添几分儒雅,身上红袍耀眼,更显沉重威仪,只是两鬓微霜,昭示出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如何美满,但时光却独独对沈蘅分外留情。

  沈启沈章今年二十四岁,她也是四十有一的中年妇人了,然而现下华服加身,簪珥鲜亮,面容更清婉卓然如花信之年的少妇,挑起眼睫来看人的时候,比所谓的公主皇妃更觉贵重凛然。

  裴绍老了,骤然相见旧人,难免被触动情怀,再则,他也不是没有重修于好,攀上儿子那艘船的意思。

  “蘅娘,”他主动近前,状似尴尬的笑了笑,道:“有些年不见了。”

  燕琅斜了他一眼,道:“是啊。”

  裴绍不意她肯跟自己说话,颇有些受宠若惊,双目定定的看着她,道:“蘅娘,你,你是特意在此等我吗?”

  燕琅扯动一下嘴角,说:“是啊。”

  裴绍面色微喜,正待伸手去触碰她手背,却被她手中团扇隔开了。

  他怔了一下,显然有些不解,燕琅一团扇拍在他脸上,冷笑道:“你是哪儿冒出来的野猪,就跟我套近乎?你是从三品,我是国夫人,你见了要主动行礼,这还要我教?我都等半天了!”

  裴绍:“……”

  为什么沈蘅总能在他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一巴掌闪过来,打得他脸颊发烫,原地转两个圈?

  裴绍牙根紧咬,强忍着屈辱感,躬下身去,行了个礼:“宁国夫人安。”

  “大清早看见他,真是晦气,”燕琅嫌恶的摇了摇团扇,向陆嬷嬷道:“起码要看十个俊秀小郎君,才能弥补回来。”

  “没事儿,”陆嬷嬷笑着道:“就当是出门踩了屎,先遇晦气,再逢福气。”

  “这话说的好恶心啊。”燕琅听得皱眉,扭头看了裴绍一眼,又摇头道:“算了,他比这句话还恶心。”

  裴绍听她们主仆俩奚落了半天,心下几乎忍耐不得,再想起当年旧事,索性追了上去,恨声道:“沈蘅,我有话问你!”

  燕琅劈手一耳光扇过去:“沈蘅是你能叫的?!”

  “你!”周遭还有禁军在,裴绍大觉受辱,正待还手,膝盖就被踢了一脚,身体失衡,顺着台阶一路滚了下去,摔了个七荤八素。

  周遭禁军见事有突变,下意识走上前去阻拦,见是沈家人与裴绍起了争执,便面面相觑的停下,略过了会儿,竟又视若无睹的退回去了。

  燕琅见状嘴角挑起,将团扇递给身后女婢,提着裙裾,慢慢走了下去。

  “裴绍,你想问什么?问当年的事情吗?好啊,”她笑容如春花:“我今儿心情好,只要你问,我便无不应,怎么样?”

  裴绍摔得不轻,额头出血,官帽都飞出老远,正准备站起身去捡,听罢却变了脸色。

  他抬起头,对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看了良久,终于定下心来,道:“当年之事,是否是你有心设计?!”

  燕琅道:“是啊。”

  裴绍手指捏紧:“老夫人膳食里的毒,是不是你下的?”

  燕琅道:“是啊。”

  裴绍双目逐渐染上一层血丝,一字字道:“所以,我母亲根本没有害死老夫人的打算,这一切,都是你诬陷她的?!”

  燕琅自若的笑了笑,又一次道:“是啊。”

  裴绍死死的盯着她,道:“清岚的死,是否与你有关?承恩侯府借机发难,也是你暗中撺掇?”

  “你说得对,”燕琅耸了耸肩,道:“都是我做的。”

  “沈蘅,你这毒妇!”裴绍回想旧事,心如刀割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猛然伸手,意图掐住她脖颈。

  燕琅嗤笑一声,一脚踢在他下颌,将人踹倒在地,不等裴绍反应过来,右脚便踩在了他脸上。

  “我毒?裴绍,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?”

  燕琅腿上用力,将他死死按在地上,口中讥诮道:“你母亲没打算毒死我吗?你没打算毒死我吗?夏清岚没有不知廉耻,跟我的丈夫私通,又意图毒死我,鸠占鹊巢吗?我不是好人,但你们更不是!技不如人就要认输,失算一着便要认命,坐上赌桌的时候,就默认了赌注是各自性命,赌输了就要死!裴绍,现在你说我毒?呵,你怎么这么天真!”

  裴绍解了多年疑惑,心下却升起浓重怨愤,不想刚说出口一句,就被人迎头喷了回来,想要再行反击,却连个切入口都找不到。

  是啊,他有什么好说的呢?

  裴家人想害她,她加以还击,裴家人输了,她赢了,结果就是这么简单。

  “好,你很好,”裴绍惨淡一笑,眼底却酝酿着一片腥风血雨:“沈蘅,我们走着瞧。”

  燕琅走上前去,对着他那张脸端详了半天,忽的一声冷笑,又是一耳光过去,将他扇倒在地。

  “裴绍,在我面前放狠话,你配吗?”

  沈蘅你欺人太甚!

  裴绍想这样说,然而看着她冷漠中不乏锋锐的目光,到底也没敢说出口。

  燕琅一抬手,便有女婢到远处去捡了裴绍官帽过来,她捏在手里转了转,这才信手丢到他面前去。

  “真可怜。”她轻蔑的扔下这三个字,便提起臂上的轻纱披帛,扬长而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燕琅身为楚王之母,席位仅在皇后之下,曾经高高在上俯视她的承恩侯夫人坐在她的下首,脸色有些不自在,皇后更是神情阴鸷。

  皇帝头发已然白了大半,精神倒还不错,又兼是寿宴这样的大喜日子,脸上透着十足的欢欣,也唯有在瞧见沈启时,才有转瞬阴翳。

  朝臣们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,却也不曾表露出来,依次起身向皇帝祝寿,然后又有几国使臣代自家君主向齐帝致意。

  皇帝感受到了天下共主的尊荣,脸上颤抖的肥肉都在彰显着他的自得,吩咐朝臣们无需拘束,开怀畅饮,自己又率先饮了三杯,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,霎时间热切开来。